传奇达人林秉汉(上)

时间:2014-09-29 09:26 来源:未知 作者:长泰旅游网 点击:


林秉汉故居前,两副旗杆座


林秉汉七岁时在这间屋子里读私塾


相传是林秉汉种下的龙眼树


卢知官故居


修缮一新的林秉汉故居——麒麟厝


林墩寨东面旧城墙


公元1595年,明朝万历二十三年。


长泰县枋洋镇,那时叫善化里。


善化里的林墩林溪村,山清水秀,风景独好。这一日,该是夏日阳光晴好的时节。四周蓊郁深秀的山峦如屏障般守护着平畴旷野。田间正是稻穗抽黄,一片金灿灿。田垅地头,龙眼树上浓绿的叶间,一串串即将饱满的果实透着诱人的圆润。村童在树下戏耍,狗儿追着猫儿正在那里打架。


忽一阵人马远远从村外来到,伴着喧天锣鼓,顿时扰得安静的村庄鸡叫狗吠此起彼伏。田间劳作的村民们正自疑猜——倭寇匪贼时不时的侵扰已让这儿的百姓如惊弓之鸟,常常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却见这些来人不似侵扰乡民的流寇,而是披红挂绿,神气活现,一路鸣锣开道。说话间,早有村人引路,寻到卢公卢知官的家门前。


原来,来者是官差!官差高呼:喜报卢公得知,林秉汉大人高中皇榜了!中了二甲第八名!


卢家宽阔的院埕霎时间聚拢来一堆乡亲,惊疑声,赞叹声,羡慕声,间杂鸡鸣狗吠猪嚎,汇成一片,热闹非凡。


卢知官四十开外,敦实的个头,圆圆的忠厚的脸。此时一手一脸的油污从大门口走出来。一听喜报,惊诧片刻之后,随即双眼放光,手握拳头打在空中,响亮地说:“林老弟高中了!”又跑进屋里喊他老婆出来看热闹,说:“林老弟高中了!”


于是放下手头的活,招呼官差歇息,宣称:今天杀下的猪,不卖钱了!宴请官差和大家伙。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林溪村像过年一般,兴奋的乡民们热烈地谈论着林秉汉高中皇榜的话题,喜气洋洋。


村子的东头,林秉汉家徒四壁的家里,也正迎来了同样报喜的官差,老病的母亲喜极而泣。本家亲戚们手忙脚乱地帮着招待官差。


村民们不知林秉汉高中皇榜与杀猪卖肉的卢知官有啥关系,为什么报子会首先把大红的报贴挂在他家的堂前?林秉汉本家的族亲们,一边惭愧内疚懊悔着,一边也在这样纳闷。


只有林家母子祖孙,欣慰地流下了苦尽甘来的泪水,绽放着云开日出的笑容,面对家门前的吴田山,遥遥地祈祷。多少人情淡薄、世情冷暖的委屈,已不重要,已化作日落西山时的一缕清风,吹拂过心头和脑后。


母子请出祖宗的灵牌,恭恭敬敬地上香,展读林秉汉从翰林院寄来的家训——


“卢家知官有资助赴考有恩,日后子孙应称大爷,张氏应称大爷娘。祠堂祭祀应留中桌一席,让其祭奠,望不有违。”


林秉汉与卢知官,一个读书秀才,一个杀猪屠夫,在人生困顿无助的关头,用朴实的情节和语言,谱写一段感动后人四百多年的恩义故事。



2014年出版的《文化漳州》(上卷·历史文化)里这样陈述林秉汉:


林秉汉(1564—1614),字伯昭,善化里(今长泰县枋洋镇)人。才情横溢,品格高雅,秉公执法的朝廷命官。


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进士,历任翰林院庶吉士、江南道监察御使等职。巡按广东时,微服出行,搜集到太监李凤以采珠为名鱼肉百姓的罪状,其体恤民情,关心百姓疾苦,严惩贪官污吏,会同两广总督戴耀,三次上疏朝廷,款列“七宜罢”,要求朝廷停止采珠。其书力陈用人雍滞、边饷虚弱、宗藩拘挛三大弊端,为民请命,舒解民困。曾参与会审楚藩假王疑案,遭到了别有用心的首辅沈一贯的陷害,降职五级,贬官贵州按察司检校。后称病告归,在长泰县竞秀山定居,读书以终。天启间,上阅谏疏,嘉其忠恳,赠太仆卿。诏封“忠谏”,谥号“文端”。其不徇私情,秉公执法,为后世所景仰。著有《若决草》、《长山集》、《尚友堂文集》等。


五十一年的人生,说短不短,说长亦不长,三百多个汉字就把他的轮廓和成就画出来了。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个朝朝暮暮的生活细节,以及酸甜苦辣的生命体验,又是谁的笔能描画出来呢?


卢知官,一个屠夫,偶然也是必然地出现在林秉汉的生命里,在他的人生走向中扮演了颇为重要的角色,是他一生中不可忘却的贵人。不仅生前要报恩,而且在身后的千秋万代,也要子子孙孙永远铭记这一段恩典。



善化里林墩林溪村,有一座小山叫麒麟山,抗倭民军高安军的重要据点——林墩寨就在这里。明嘉靖四十三年甲子年(公元1564年),母亲叶氏避倭寇乱住进林墩寨,于五月初五午时生下林秉汉。


林秉汉少时即有神童之称,七岁时就学于麒麟厝私塾馆。父亲林时跃,因为连续五次乡试落榜,忧郁成疾,瘫痪在床,长期卧病。十五岁时,祖父与父亲相继去世,因此家境穷困难堪。年轻的林秉汉上市站摊街头,代书卖文,博得润资糊口度日。二十二岁那年,时来运转。县里的督学王世懋路过市集,看到面目清秀的林秉汉守摊卖字画,稍试才学之后,觉得是一个可靠之才,于是大动爱才之心,拔冠补弟子员,按月供给廪膳。林秉汉自此得以进入学馆读书,修业有成考中秀才。


转眼八年过去了。这一年,林秉汉三十一岁。


盛夏的夜,山间倒是清凉。门前沃野平旷,溪流潺湲。远山近树,月影朦胧,撩人思绪。林秉汉无心灯下功课,也无心眼前清雅的风景,徘徊山间小径任蚊虫叮咬裸露的肌肤,比起灵魂的煎熬,这点痛算什么?圣人孔夫子说“三十而立”,眼见秋闱将到,自己年华老大,空有满腹才学,却是两手赤贫,省城路遥,考期一误再误,何日可遂蟾宫折桂的心愿?


一翻思虑之后,林秉汉想,自己虽是读书人,有些时候亦免不了要放下面子委曲求全。待明日置办一桌席面,请族亲长辈们来喝杯薄酒,一来是辞行,二来借辞行之便向族亲们借贷些盘缠路费,若得资助,定能不负平生所学。


又想及,平日与村西头卖肉的卢知官有些来往,想那卢知官是忠厚豪爽之人,或许可以与他谋些方便。


于是,第二天天刚亮,就到集市上找寻正在摆布猪头猪脚的卢知官,向他赊得一些猪肉,并借五两银子购些干果蔬菜水酒,母亲和妻子在家忙活,办了一桌还算像样的酒席。自己到族亲家中,逐一殷勤邀请。


日已西沉。满桌酒肉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客人一个未到。母亲的黯然神伤,妻子的长吁短叹,如刀尖挖着他的胸口。林秉汉心灰到极点。虽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的世态炎凉,但他知道,族亲们亦是出于无奈。倭寇匪贼的阴影还笼罩在大家的心头,平日里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太好过。自己落魄,实是时也命也。


正在无可奈何之际,看门狗突然大吠,原来卢知官登门。他的大嗓门多少给这时沉闷的气氛带来些许宽慰。


卢知官到乡邻家中收账,路过顺道来看看。这一看,心底已全明白。他虽是粗人,但平日里走村串户购猪买卖,也算得是见过些世面,世情冷暖都在心底放着,只是平时为人豪犷,不多费口舌罢了。


此时正是肚中饥肠辘辘,于是桌旁坐下,拿过碗筷酒杯,自斟自酌,招呼林秉汉一家人赶紧吃喝:“天气这么热,好端端的酒菜,再不吃就坏了。”林秉汉想,事已至此,吃就吃吧。于是两人对酌,边喝边聊!


酒足饭饱之后,卢知官郑重安慰林秉汉:这一桌酒席,算我请林秀才了,你是读书人,看得起我,才肯与我借银赊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林秀才是受困蛟龙,看你平时的为人行事,定是干大事的人。我身上还带了些银钱,你若不见外,就先拿去作盘缠。省考日期已近,别误了考期要紧。


说完把白花花的银钱放下,告辞,趁着点点萤光和月色,走了。


莫不是听错了?或是卢某酒吃多了说酒话?林秉汉一家将信将疑。待要远送时,卢知官挥挥手,已消失在夜色中。


得此意外之助,林秉汉喜出望外,哪有睡意,激动得连夜收拾简单行装,待鸡啼第一遍,便匆匆忙忙吃过早粥,肩负行李,辞别母亲,摸黑上路去了。


话说卢知官的妻子左等右等,掌灯时分才等回带着酒气的丈夫,提着的心安放下来,问他哪里喝的酒。卢知官怕妻子嗔怪,便将今日林秉汉设宴求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妻子,希望得她同情免问银钱的事。妻子早已知道心善的丈夫一定把钱借出去了,没好气地说:“你没回来与我商量就把银两借给他啦?”卢知官心虚,急得满头大汗。卢妻转嗔为笑,说:“我们平日里杀生,助人也是积阴德。只是助人必须助彻底,你给林秀才的那些银子不多,只够他到省城,如果考中了,明年春天去京城的银子哪里弄去?那时,欲进不能,欲退不得,岂不是反害了人家?”被妻子这么一说,卢知官才知道自己思虑不周,还是妇道人家想得远。但家中也不太宽裕啊,如何是好?妻又说:“把我多年来所积的私房钱,以及我所有的金银首饰,全数凑合起来,待天亮你就给林秀才送去吧。”


东方鱼白,村鸡喧晓。卢知官赶早出村追赶林秉汉。天刚大亮,林秉汉偶一回头,见卢知官从后面追来,怕是事后反悔,来讨回银钱,内心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加快步伐,尽力奔走。赶了一程,两脚偏不听话,距离越来越近,耳边似有呼喊之声。走得满身大汗的林秉汉,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坐下暂歇,听天由命。


卢知官赶到跟前,怪他耳聋,说:“我越喊,你越跑得快,累得我也满身大汗。”用手揩揩汗水,在他身旁坐下。林秉汉垂头丧气,慢慢递过银钱奉还。卢知官早已将那包金银首饰送到林秉汉手上,并将昨夜与妻子商量的话语告诉他。林秉汉此时无言,唯有骨碌一声跪下,感谢他夫妻俩成全的美意。卢知官说道:“我是粗人,平时只会操刀,但帮危济困的‘义气’二字却是懂得的。别客气,放心走吧。”二人并肩携手一路同行。走到溪口亭,即走水路远行。分手之际,林秉汉说:“兄台美意,恩同再造。此去若能遂愿,喜讯必定第一个报与兄长。”于是彼此道过“珍重”,依依不舍挥手告别。


秋闱一试,林秉汉考中第二十名;翌年赴京会试,联捷登第八名进士。因文学优等,主试张位选拔林秉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转载自《闽南日报》作者  林宝卿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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