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而来

时间:2017-06-17 15:57 来源:未知 作者:长泰旅游网 点击:
 
——《发现长泰》代序
                                                                 杨少衡

    期盼重返长泰有半年多了,夏日里,何强副县长告知县里拟组织发现长泰活动,打算邀省里一批作家参与发现,那时就心驰神往。

    三十多年前,一个清冷初春之日,我与伙伴们从漳州出发前往长泰,时我十五岁,此前从未踏足武安故地,此行可称首旅。当时郭坑大桥未起,因春江水涨,渡轮不能使用,我们走了条远路,经角美循角泰线盘山而行,耗用不少时间,缓慢入境。当年同伴数千计,车辆数十,浩浩荡荡,时为196928,漳州市首批上山下乡知青出发,我是其中之一。

后来我在长泰生活、工作,前后十一年,期间有两年返漳读书。1980年调离长泰,人虽离开,这个不大县城的印记已经永久地打在心里。前些时候在福州,与朋友相聚,不经意间忽然听到一个语音在屋子另一个角落响起,似乎很轻很远,但是我听到了,不禁立刻推椅起身,寻声而去。说话者很陌生,不认识,但是一口长泰系闽南话别有韵味,听来竟那么亲切诱人。
因此很想回长泰看看,找一找当年的渡口、过水坝和梯田,还有街巷古屋里的长泰语音。冬日里这个愿望终于得成,与本省一批作家一起去六百里采风。赴泰路上只觉车轮太慢,唯心驰神往。踏入长泰,还走当年那条路,经角泰线入境,这时竟茫然,不知身处何地,记忆中的盘山路早已踪迹难寻,漫长的感觉尤其不存,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县城?

    我自觉与同行的各位作家朋友有些区别,行列中人跟长泰的渊源都不如我深,他们这一次发现之旅应当比较纯粹,满眼皆新,处处有新鲜感,真是为了发现而来。我则不同,我可能更多的是为了怀旧,追怀昨日。我在这个闽南小县里有很多的记忆,包括这里的人和事。它们活跃在我的脑子里,似乎近在昨天。

    我在当年插队的林溪村找到了当知青翻浸田时陷过半身的九十九丘梯田,记忆中那些烂泥田边有一处温泉,有一条小道相通。此行着意访旧,已不见当年羊肠小道,有条大路通向一座大型温泉旅游服务设施,是引进外资修建的。林溪往江都的道路两侧当年坑坑洼洼,路旁是田野坡地,如今遍布厂房,机器声轰鸣。当年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时,曾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往十里村,一路坎坷,现在那一线企业林立,工业开发区厂房处处抢眼,通往马洋溪漂流基地和天柱山的旅游线路就在近侧。当年参加过县城的修路,时长泰城关小如盆景,而今在文昌阁眺望,龙津溪畔已经蔚然大观。

    昨日记忆除了山水村落,更在昨日相识者身上。我在长泰寻访故人,有我在漳州工作期间认识的县领导,我在插队期间认识的乡亲,和我在坂里的小学任教时教过的学生。故人相逢,多一重惊喜,有着无数昨日的话题,却也别有感受。

     到林墩访问明朝抗倭劲旅高安军故地,一下车就发现这里原就是我下乡的林溪西门。走出宽敞明亮的村文化活动室,旁边有座旧屋,感觉似曾相识。时正有几位老人坐在堂上说话。我问其中一位老人此地是否旧日所谓的祖厝,即村人的祠堂,当年生产队是不是常于此屋开会?老人惊讶,问我是谁,怎么知道这些?我一看老人眼熟,不觉心热,凑近了一问,竟是三十多年前队里的农友,当年对知青有帮助。老人今年已经七十有余,感慨之际他讲了一句话:这都变了。不知说的是岁月流逝他自己变了,当年的知青变了,身边的天地人事变了,或者兼而有之。

    在兴泰工业开发区,我与故人老邵邂逅。二十多年我曾和他在陈巷公社党委工作,如今他是开发区的一位领导,还兼任位于开发区中心地带的积山村党支部书记。他跟我谈县里对发展工业的重视,谈新形势下的农村工作,指着大片新建的厂房,问我想象过里变成这样吗?当年我们曾一起赤着脚,踩着泥水下田检查秋收进度,当时他抓起田里的稻草捆,指着捆上残存的稻粒让我看,说这一小组有问题,谷子没打干净。那场面似乎历历在目,却已那般遥远。

    我在参观长泰县法院时遇到了王院长。二十多年我们就读中共漳州市委党校,同学两年。他生长于漳浦,当年他在漳浦旧镇当书记时,曾邀我们几位同学专程前去,那天我们一直走到海边,他让我们看一片沿海农地,说他们引进的一台资大项目即将在那里动工兴建。现在他是长泰县法院院长,在另一条战线为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服务。不久前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曾亲临他这个基层法院视察,他们院多有创新创造,业绩突出,接连五连冠,为法院系统的先进单位。这一次他请我们品味全院法官们各自写下的职业感言,一条一条,新鲜真切。他说这是一个缩影,时下长泰各行各业亮点众多,皆闻名于外。

    县委书记和县长正忙碌两会,要通过本县十一五规划,为长泰的未来描绘蓝图。他们特地为我们介绍情况,两位县领导也是我相识多年的故人,他们讲述县情如数家珍,言说发展成竹在胸。闲谈中他们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有所感触,如我们此行主旨所言,叫有所发现。他们说,长泰向以农业知名,以前总说是闽南一个农业县山区县,眼下已经不是这个概念。近些年长泰进一步做好三农工作的同时,工业发展迅猛,旅游行业兴旺,社会事业长足进步,城镇建设日新月异,正在成为闽南几大中心城市近侧名符其实的后花园。十一五规划的编制和实施将使长泰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不久会有一个全新的长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我发觉自己在长泰访旧,其实尽在历新。我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县城发现今朝,感知明天,自昨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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